2月24日清晨，阳新县白沙镇三房村马坳山湾的薄雾还未散尽。40岁的石教斌抱着3岁多的儿子站在家门口，小家伙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，怎么也不肯松手。
“爸爸，你能不能明天再走？”孩子稚嫩的声音让这个中年汉子眼眶有些发热。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，指了指院里收拾好的行李：“等桃子熟了，爸爸就回来看你。”
在马坳山湾，这样的离别场景正在许多人家门口上演。但对于石教斌来说，这一次离乡的脚步比往年都要踏实——武汉与阳新不过两百多公里，3个小时的车程，想家了随时能回来看看。这份近在咫尺的安心，是他用十余年的奋斗换来的。
初中毕业后，石教斌就去了浙江温州鞋厂打工。他从最基础的工序做起，一步步成长为技术工。那些年，他在温州见识了现代化工厂的流水线，也攒下第一桶金。可每当夜深人静，看着手机里父母日渐苍老的照片，听着电话那头孩子一声声呼唤，回家的念头越来越强烈。
“在温州工资不低，但总觉得自己是个过客。”2017年，石教斌回到湖北，在武汉一家印刷厂重新开始。
没有高学历，石教斌靠的是踏实肯干。进厂后他从学徒做起，很快掌握了技术，如今已是车间骨干。妻子在制衣厂也干得顺手，两口子每月收入加起来有一两万元。“除去房租和生活开销，一年能存下十万元。”石教斌算起这笔“幸福账”时，脸上满是笑意。正是靠这双手，他们在白沙镇买了新房，又翻新了老家的房子。“房子不在大小，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，日子就有奔头。”
隔壁院里，和石教斌一起长大的石教利正坐在门槛上发愁。这个在温州待了30多年的“老鞋匠”，十几岁就离乡打工，从普通工人干到技术骨干，最高时月薪能拿到2万多元。
“我在温州待习惯了，可心里总是不踏实。”石教利说这话时，目光落在正在院里玩耍的两个孩子身上——大的读初中，小的上小学。“以前总觉得多挣点钱最重要，现在孩子慢慢大了，才明白陪伴是缺失的。”在温州这些年，他每年只有春节才能回家待上几天。每次离别，孩子抱着他的腿哭，他转过身也掉眼泪。
这个春节，石教利一趟趟往石教斌家跑，问的都是武汉的工作机会。“那边工资怎么样，像我这样的好找活不？”他的语气里带着期待，又透着担忧。在温州干了30年，他打下的根基都在那里，回湖北意味着一切重新开始。
石教斌懂发小的心思。他指着自家的新房说：“你看我回来这些年，日子越过越好了。湖北现在发展得快，只要肯干，不怕找不到活。关键是离家近，心里踏实。”
两个中年男人坐在院子里，聊着过去在温州的岁月，聊着眼下的选择，也聊着孩子们的未来。石教利说，这个春节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：“幸福的日子是靠双手打拼来的。无论在哪儿，只要一家人在一起，日子就有奔头。”
这些年，像石教斌和石教利这样的人还有很多。他们年轻时背井离乡，用汗水浇灌出城市的发展，也在异乡练就了一身本领。如今，家乡的变化、家人的牵挂，让他们开始重新打量“远方”与“归途”的意义。从温州到武汉，从背井离乡到返乡就业，这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坐标的变化，更是一代人用奋斗书写的时代注脚。（黄石融媒记者 石振华）
编辑：郭明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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