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回儿时七里坪

梦回儿时七里坪

袁 桥

近日,同乡学弟叶重豪写了一系列《七里坪街坊旧事》,讲述的都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红安县七里坪的所见所闻,笔端饱含故土深情,将老街的风土人情、坊间逸趣娓娓道来。字里行间的烟火暖意,勾起我心底的思念,儿时的一幕幕如光影流转,带我重回那难以忘怀的岁月,那刻骨铭心的记忆。

七里坪的街巷,藏着独有的韵味。全镇街巷呈规整的井字布局,长胜街与解放街南北纵贯,是镇上最长的两条主干道;和平街、胜利街、红四街、东后街错落穿插,临倒水河而建的河街,与红坪大道对岸的长胜街遥遥相望,相映成趣。更有无数幽深小巷纵横交错,织就小镇的肌理脉络。年少时,我们最爱在街巷间捉迷藏,从长胜街南头一路嬉闹到北头;上学路上,亦是沿着长胜街缓步而行,再登上河堤直上七里中学;抑或从解放街往北,沿着两边田地的省际公路直行去七里中学,一路打打闹闹,欢声笑语洒满青石板路上和田地间。

七里坪的房屋,有着别具一格的风情。镇上民居少了乡间“明三暗五”的格局,多是通透的直通式院落——推门而入便是厅堂,穿堂过院即到后巷,过道两侧错落排布着一间间卧房,基本都有前门和后门,尤其是长胜街的房子,这边是临长胜街,后门便是临公路的红坪大道。我生于斯长于斯,母亲曾供职于人民银行七里坪营业所,父亲亦是国家干部,彼时规定,双职工国家干部家庭不得养猪,不得有菜地,不得私置房产,我们便常年租住公房。我家前后搬过3次家,住处或是七里区公所对面、背靠长胜街的静谧院落,或是长胜街旁八夹巷里的寻常民居,抑或是长胜街南段革命法庭对面的小屋。除了区公所对面的房子因扩建公路改变外,其余两处原貌依然。直到1975年母亲调任县人民银行,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这片故土。

七里坪的居民,来自五湖四海。小镇虽不大,人口也不算稠密,却汇聚了天南海北的来客。相传当时除少数几个省市外,全国各省市区的人都能在此寻到踪迹,本省其他县市的人为数不少,反倒是本地祖籍的居民占比不算多数。追根溯源,皆因这里是苏区的核心腹地,支援苏区建设的号召,吸引了一大批仁人志士奔赴而来。他们在此扎根立业、开枝散叶,我的发小同窗之中,便有籍贯江苏、浙江、河南、河北、山东、黑龙江的伙伴,本省外县的更是比比皆是。一方小小的水土,竟如江海般广纳百川,当真称得上群英荟萃。

七里坪的政务,满是亲民的温度。那时的七里区政府叫区公所,大门常年敞开,从无紧闭之时,百姓可随意出入。我们这群孩童,总爱跑到院子里捉迷藏、追蝴蝶。区公所的食堂对外开放,农技站、派出所、法庭的工作人员常在此就餐,往来办事的旅人也爱来这里歇脚。院内的水井从不设限,附近居民每日都来井边洗衣洗菜、担水烧饭,邻里间闲话家常,一派其乐融融的祥和景象。

七里坪的大礼堂、汽车站、理发店,皆是我记忆深处的坐标。大礼堂是小镇的政治文化中心,开大会、办演出、放电影,热闹的活动都在此举行,是我们孩童最向往的去处。没有电影票时,我们便偷偷爬窗张望,依旧看得津津有味。七里车站,是七里坪与外联通的枢纽,这里人来人往,好不热闹,晚上的时候,经常这里还放电影,我们早早就搬椅子去占位置,乐不可支。尤其是那家理发店,更承载了我满满的童年趣事。从前每月,母亲都会领着我们兄弟三人前往理发,专门认准进门靠右第二个椅子旁的祝顺旺老师傅,再三叮嘱他把我们头发理得浅浅的。理完发去上学,我们顶着比光头稍长一点的发型,总会引得同学们一阵哄笑。还有一个地方是我去得较多的,那就是长胜街最南端的七里食品所,所里宽敞的会议室有一张不错的乒乓球桌,会计姚重威比我大几岁,喜欢打乒乓球,我们周末就去他那里打球,他球技较高,经常指导我们打球,我们都叫他“姚则栋”。

七里坪,是我永远的根。这片土地养育我长大,用温润的烟火气滋润我心灵,以淳朴的民风涵养我品性,更以厚重的红色底蕴成就我人生。此生,我对七里坪的眷恋与感恩,从未有过半分褪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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