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客如云
12月28日下午四点半，天色渐暗，新天地夜市的一天，以食物的备料声为起点，准时开市。
装满食材的碗摆到台面，炉灶接连点火，铁板淋上第一层油。不过半小时，三百余个摊位准备就绪。枫叶山路上的人声由疏变密，结伴而来的学生、拎着包的市民、牵着狗的居民，陆续汇入这片冬夜里温暖的角落。
在新天地夜市，不用分秒计时，时间有它独特的丈量方式。
以食物的熟度为刻度
“这一锅要等七分钟！”
舒芙蕾摊前，程聪的声音需要拔高，才能盖过此起彼伏的夜市喧嚣。但等着的客人并不着急，这七分钟，目光可以跟着奶油的堆叠、草莓粉的飘落而游移。空气里交织着烤串的焦香、汤包的鲜甜、烤鸭的果木烟熏气，每一种气味都在为买下一份美食引路。
记者在现场注意到，如果说夜市有“排队王”，六元一份的香酥土豆丝饼当之无愧。
老板手速极快，倒丝、压平、切割、翻面。“三十多分钟出三十多个饼，算快了。”他边忙边解释。那咬下去“咔嚓”作响的酥脆，让以前不爱排队的李欣媛也心甘情愿等上一刻钟：“因为实在是太脆太好吃啦！”
这种被食物串联起的日常，构成了新天地夜市最生动的生活图景。
当晚，张小婷和室友临时起意，从湖师大跑来吃一碗酸辣粉。“学校里没有美食这么集中的地方，这里又多又好吃。”她笑着说。徐娟在赛博塔可店前，接过撒满芝士酱的塔可，心满意足。买了两串牛肉的陈女士带着孩子，在等待的间隙打量着邻摊的烤生蚝，她说：“这里挺好的，什么都能尝尝，跟在餐馆不一样，最重要的是卫生看得见。”
“您的酸辣粉好了！”“麻糍要什么馅？”“牛肉串趁热吃！”……
点单、等餐、接过食物。每一个或长或短的等待间隙，都被食物的香气、邻人的交谈、摊主的专注填满。
“再创业”的灶火
夜市里，许多炉灶点亮的，不只是食物，也是一份重新开始的生活。
舒芙蕾摊摊主程聪和合伙人是一起创业的战友。“当时觉得夜市有市场潜力，所以我们选择做这个。”他说，食材干净是首要的，一种口味就需要准备很多配料，好在每天准备的食材都能在收摊前销售一空。
添添麻糍的摊位上，木槌起落间，蒸熟的糯米被捶打得软糯拉丝。老板阿莹在抖音和小红书运营着自己的账号，积攒了不少粉丝。她一边捶打一边笑着说：“风险与机遇并存，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。”以前她在黄石港万达和湖师大附近流动摆摊，如今晚上就定在了新天地夜市。她店里的“伯牙绝弦”麻糍，甜咸交织的口味叠加糯叽叽的口感，成了许多女孩专程前来品尝的理由。
做五花肉泡菜卷的姜涛曾做过很多工作，如今终于在新天地夜市“定下来了”。他把这份生计看作是自己喜欢且愿意钻研的事，“后面我还会尝试丰富一些口感，里面卷海鲜和水果。”他说，周末能卖出两百份的成绩，是对这份“喜欢”的最好回馈。
最沉默的坚持属于炕豆糕的李旭东。“豆糕是湖北的传统民间美食。”他边用锅铲翻着豆糕边说，做豆糕的米浆需要提前一天浸泡、磨制、发酵。“黄石很少有人在夜市卖豆糕，我是调研以后才选择做这个的。”这位四十多岁的摊主话不多，但眼里有光。夜市是他的“再创业”，求份温饱，也求个踏实。
每位摊主都有一张健康证，那是他们进入这场“再创业”的入场券。口罩、手套、手边的垃圾桶，是这场热闹之下无声的秩序与安心。
夜市是条温暖的河
在新天地夜市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动线与念想。
穿着居家服遛弯的居民，慢悠悠地从一个摊晃到另一个摊。结伴的学生手上提着好几个袋子，还在商量下一站吃什么。饶秀云牵着狗，熟门熟路地买完烤鱿鱼，还不忘给不便出门的邻居带串糖葫芦，她说：“我就住王家里，经常来这里遛弯，这儿是附近最热闹的地方。”
声音在这里重叠交融，烤梨倒入杯中“咚”的一声、东北老表油边王的热闹招呼声、火焰醉鹅摊前白酒淋下时“轰”的燃火声，煎炸声、吆喝声、谈笑声、铲子碰撞声……搅拌成一片独特的喧哗，不吵人，反让人安心，这是鲜活的、热气腾腾的人间。
夜九点，人流缓缓散去。枫叶山路上，提着吃食的人影三三两两往湖师大方向走，谈话声渐远。摊主们开始收拾。李旭东把最后几片炕豆糕用腊肉和鸡蛋炒熟，分给隔壁摊的朋友们，一起吃完热乎的炒豆糕，算是一天的收尾。程聪清洗着小锅，计算明天的食材。姜涛擦净铁板，把熬酱的桶搬上车。添添麻糍的摊位早已空了，因为不少粉丝专程来吃，所以早早卖完收摊回家了。
热闹散尽，但暖意残留在空气的食物香里，也在每个人被熨帖过的胃里。
十点以后，最后一盏摊位车灯熄灭。新天地夜市沉入睡眠。但住附近的人知道，明天下午四点半，光会再次亮起。（记者 潘谦 文／摄）
编辑：郭明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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