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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父亲节,他收到了最好的礼物
发布时间:2017年06月20日 05:19:5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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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这个父亲节,他收到了最好的礼物

这个父亲节,在广州街头乞讨为生的老朱收到最好的礼物。

中考前一夜,他为儿子失眠了


躺在床上的老朱辗转难眠,天还没有亮,但他老是不自觉就醒过来,开灯看看墙上的时间,才四点多钟。三个儿子就挤在旁边的床上,他轻轻地撑起上半身,关切地看了看二儿子朱阅阳,看他是不是已经熟睡了,又深怕自己的动作太大吵醒他。

昨晚睡觉的时候他再三确认了把闹钟调到了六点。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,又时不时地从睡梦中惊醒,怎么闹钟还没有响呢?是不是坏掉了?

▲中考前一天,朱阅阳和弟弟在抓紧时间复习,老朱在一旁准备做饭,生怕打搅到他们。


6月18日是朱阅阳中考的日子。尽管老朱一再地叮嘱孩子不要紧张,就当平时考试一样,但是没想到自己却失眠了。这是他的人生中的一件大事。

三年前,朱阅阳在初一开学的前一天还在跟着他在广州的街头乞讨,现在转眼三年过去了,孩子已经初中毕业,面临中考。这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奢望过的。

"以前只是希望两个孩子能够读完初中就出来打工赚钱了",老朱的话很实在。因为自己和老婆,以及大儿子都是残疾,只有二儿子朱阅阳和小儿子朱青臣身体健康,所以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两个孩子身上。

▲为了督促孩子学习,老朱在阅阳的书桌前面写下了他为孩子定下的目标,时刻提醒他。

平时一家人都只能靠在街头乞讨维持生计。"我不希望他们还跟我乞讨一辈子,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好好读书,以后能够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!"所以这么多年来,虽然很辛苦,但老朱一直是靠着这样的信念来支撑自己。

▲考试前一晚,老朱特意为孩子做了一碗家乡的面条,希望明天考试顺顺利利。


总算熬到了六点闹钟准时响起。老朱轻轻起身,走到床边,摸了摸阅阳的头。前天一场大雨让阅阳全身淋湿了,现在有些低烧,昨晚睡觉的时候老朱亲自将感冒药送到儿子的手上,看着他服下,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。

"身体怎么样了,还有哪里不舒服么?"老朱看着阅阳睁开惺忪的睡眼,一边关切地问。阅阳似乎明白了父亲的担心,他努力从疲惫的眼神里挤出一丝自信的微笑,"还行,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"。老朱这才放松了一半。

▲孩子们在复习的时候,老朱帮忙整理阅阳初中三年的课本和练习册,他说以后小儿子青臣还能继续用。


老朱说今天本来打算陪儿子一起去考场的,但是又怕影响他的情绪,所以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。平时早上上学的时候他都固定地给两个孩子一人四块钱买早餐,今天为了给阅阳考试加油,他特意多给了他一块钱,让他多买一个鸡蛋。

临走的时候老朱再三地帮阅阳检查了各种考试需要的证件和文具,最后才目送着儿子走出他们租住的城中村的巷口。

▲中考第一天临出门前,老朱为阅阳仔细地检查了考试需要用的证件和文具。


▲老朱本来打算送孩子到考场,又怕孩子紧张,所以最后只送到巷子口。


▲看着孩子只身一人前去考场,老朱心里不免还是有些担忧。

这是广州荔湾区一处城中村里有些破旧的房子,一楼,总共十几平米,除了两张床和一个厕所,屋内堆满了各种从外面捡回来的旧衣服和几件破旧的家具。而这就是他们在广州的家。


细细算来,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近十年的时间。去年春节的时候他带着一家人回了一趟河南周口老家,这还是朱阅阳和弟弟朱青臣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老家。破败的旧房子,墙体和屋顶已经有些坍塌了,四周长满了野草。

"青臣经常跟我说他特别想看看自己的老家是什么样子,因为他经常听自己的同学谈论各自的老家,唯独自己还不知道老家长什么样,所以这次就专程带他回去看看!"老朱微笑着说。他现在已经习惯把广州当成了自己的家。

看着两个孩子一天天在这里长大,他已经很满足了。出租屋内的墙上贴满了两个孩子的奖状。每一次孩子们从学校里领回奖状,他都小心翼翼地把他们高高地贴在墙上。"这面墙是阅阳的,那面墙是青臣的",老朱自豪地说。

以前两个孩子还小的时候,除了上学的时间,周末和假期他都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一起乞讨。因为孩子太小,独自留在城中村的家里不安全。直到阅阳上初中的前一天还在外面一起乞讨。

老朱说,阅阳到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开始独自一个人出去乞讨了。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。因为看见平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出去乞讨太辛苦了。他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,也应该想着为家里做点什么。

"阅阳现在年纪大些了,我也不会让他再出去乞讨了,周末的时候除了到社工家里补习英语,他就带着弟弟到中山图书馆去看书,或者做作业。这三年就是这么过来的",老朱说,"两个孩子在学校也很乖,朱青臣还当上了体育委员;阅阳有一次物理考试还得了全班第一名。"这些老朱都如数家珍似的记在心里。

现在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两个孩子能够在学习上一直追赶,希望有一天他们也能够考高中,上大学。

送走了阅阳,老朱开始一如既往地和老婆,大儿子一起收拾东西,准备上街乞讨。临走的时候老朱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间:七点二十!"朱阅阳已经准备进考场了吧",他突然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,放下手上的东西,跟老婆叮嘱了两句,"我还是亲自去他考试的地方看看吧"。

▲老朱最后还是不放心,等阅阳走了以后,偷偷来到考点,在考场外面默默注视了很久。


从家到考场需要穿过城中村,转一次地铁。平时老朱很少坐地铁,因为都是大儿子骑着残疾人摩托车带着自己上街。因为身体的残疾让他走起路来有些不方便,到达考场的时候正好八点,考试已经正式开始了。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,考点门口空无一人,老朱扶着门口的围栏,踮起脚向学校里张望了许久。

父亲节他收到最好的礼物


今天是中考的最后一天,最后一科的考试在上午十一点五十结束。十一点刚过。老朱就早早地来到了考点门口。早上出门的时候听说中午有雨,他特意给阅阳准备了雨伞。尽管已经结束了两天的考试,但阅阳的低烧仍然没有好转,只是这两天阅阳告诉他临场发挥得还不错,他才落下了心里的那块石头。

▲经过了两天的考试,阅阳的低烧还没有好转,老朱有些担心。


等待了半个多小时,考场门口才慢慢地聚集了不少考生的家长,他们很多都为孩子准备了鲜花表示庆祝,老朱犹豫了一下,跑到对面的商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。"这瓶水算是给他奖励吧",老朱微笑着说。

▲最后一科考试,老朱提早了一个小时到达考场门口,他说他没有告诉阅阳自己会来这里接他。


中午十二点,考生们陆陆续续地从考场里走出来,他们脸上带着释放的欢乐。这边,老朱站在前来接送的家长中,个子显得有些矮小,脸上浮现着一丝焦虑,他仔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阅阳的影子。一个,不是!两个,不是……

"阅阳!"总算在人群中看见了儿子一张自信的笑脸,他才赶紧兴奋地拥上去。

▲看着阅阳轻松地走出考场,老朱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,赶紧递上刚在门口为孩子买的矿泉水,算是考试后的鼓励。


一路上老朱一边关切地问着孩子考试发挥得怎么样,一边紧跟着阅阳欢快的步伐。回到家的时候,妈妈和哥哥弟弟已经正好把馄饨包完。以往的周末老朱都会在外面继续乞讨,风雨无阻。今天为了给阅阳庆祝中考结束,特意要求全家人休息一天。当然,今天对孩子们来说还是一个重要的日子——父亲节。

▲阅阳说今天是父亲节,中考也结束了,希望给老爸一个胜利的拥抱。


老朱说,今天一大早起床,小儿子朱青臣就问他今天想要什么样的礼物了。老朱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节日,但看见儿子一本正经的样子,脸上还是堆满了微笑,心里涌动起一种温暖。

现在阅阳也顺利地考完试了,他才笑着说,"今天我什么礼物都不需要,现在我已经很开心了"。在老朱心里,这么多年的乞讨生活,能够看到孩子健康长大,在学习上努力上进,这已经是给他的最好的礼物了。


"这样吧,我考试也结束了,中午就我来给你们下馄饨吧!"朱阅阳自告奋勇地将妈妈包好的馄饨端着走到了门口的灶台。

▲回到家,阅阳说要亲自给老爸下一锅馄饨,也算是为老爸庆祝父亲节。


"那我给爸爸揉揉肩膀好了!"这边朱青臣也不示弱,一溜烟翻到爸爸的身后,在爸爸的肩膀上轻轻地按起来。

外面的巷子下着丝丝小雨,从这个偏僻甚至有些阴暗的小房间里却时不时传出阵阵欢笑。

未来,他们需要走的路还很长…..


一直以来,在老朱的心理都憧憬着这样一幅画面,两个孩子都顺利地考上了大学,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,一家人从此不用再到外面乞讨生活了。这也是今天他能够一步步坚持下来的原因。


然而憧憬是美好的,生活中却不得不面临很多的实际问题。就像这次阅阳参加中考一样。因为是外地户口,在广州没有交社保,所以阅阳要么回老家参加中考,考当地的高中,要么留在广州考取民办中学,然而未来三年的学费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。

他告诉自己,先让他好好考,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。老家已经回不去了,他也不希望让阅阳一个人离家人这么远的生活,现在他已经把广州当成了自己的家,而一个乞讨的家庭真的能被这个城市接纳?孩子的命运真的能够通过读书进行改变吗?老朱心里有些打鼓。

▲老朱说,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两个孩子能够认真读书,最后考入高中进入大学,让一家人改变乞讨的命运。


但他依然告诉孩子,只要他们努力就终究能够改变命运。他说人总是要有点希望的,尽管未来的路还很长,但是他希望能够走到最后的那一天。

■新快报记者夏世焱/摄影报道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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